澄江一道

此博废弃,山高水远,江湖再见,祝好。

【楼诚】天随人愿1-6

现代AU,明家日常。因为断更太久所以我把前文汇总了一下O(∩_∩)O只看更新内容的话可以直接跳到6

1、

结婚这事儿,属于瓜熟蒂落,水到渠成。

某日明家大哥撑肠拄腹,睡不着就看着枕边人发散思维。一直联想到如今山河犹在,国泰民安,齐眉举案,不娶何耽?

娶!

最近左右眼皮轮流跳总觉得有事儿要发生的明秘书照例在下班前接到了隔壁的电话,名为公务繁忙实为不务正业。

“明天有空去买对戒指,款式你选,价格你定,钱我出。”声音平稳,语调从容。

长期代购各种礼物的明秘书敏锐的从呼吸中察觉到事情不对,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面上微红,心下却想着大哥这几天宵夜吃的多,不知戒围又增加没有,等会儿去趟隔壁牵个手量一量好了。

明秘书停顿的时间略长,说出的话却是一如既往,幸亏这话只有四个字。“哎,知道了。”

等过了几天,明秘书开着车,面对自家大哥天气不错去扯个证吧这样的理由淡定的拐个弯去了民政局。

反正从十岁起就跟人家在一个户口本上了,纠结什么呢?


打小就经常一开门看见哥哥们秀恩爱的明家小少爷对此乐见其成。天可怜见,因为总是推门见喜,明台长大了也不爱走门,反而翻窗户爬屋顶水平颇高。如今二位终于合法,彻底断绝了将来再多两个嫂子管自己的可能性,常年处于被姐姐哥哥管着的小少爷简直欣喜若狂。

可惜小少爷在明家说了不算,一家之主的大姐盛怒之下,家法伺候。

明家有条不成文的家规,不管谁犯错,归根结底都是大哥的错;无论谁被罚,总而言之大哥都要挨打。

大姐这一手鞭法,是小时候玩抽陀螺苦练多年而成,稳、准、狠,被打到的人都说疼。可惜遭逢家中变故,十七岁便接掌明家,在外人面前一贯是典雅端庄,多年技艺只能偶尔在小祠堂抽抽大哥。

“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不禀告父母,也不告诉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姐了!”

明镜柳眉倒竖,倒不是为了这件事情本身。毕竟早就知道二人私情,她气也气过了,打也打过了之后,护短之心顿起,对这一对儿怎么看怎么顺眼。只是这般悄无声息的拐了人去登记,莫非还怕自己反对不成?大姐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无明业火,无处可发,全都熊熊烧向明楼。

“大姐此言差矣,反正大姐定然是要我来跪的,禀报父母和大姐教训同时进行,免得耽误您时间。”明楼对今日场景早有准备,辩口利辞,只盼大姐能息怒停嗔,熏风解愠。“况且有证再来拜会父母,方显诚意十足。”

明镜看向跪在父母灵位面前的弟弟,虽是跪态,却傲然挺立,风姿丰伟,恍惚中想起去年刚撞破二人隐秘之时。

去年夏夜,明台去参加真•同学聚会,午夜未归。大姐心系幼弟,既无睡意索性下楼去大厅里等他。谁料书房门未关严,一阵强风吹过,皎皎月光下,大姐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和谐,唯美,温馨,般配。

颜值高,音色美,节奏好,感情深。

只是主角不是自己的弟弟们就好了,可要不是自家两个弟弟画面哪有这么好看?不对!回过神来的大姐一声怒斥,将罪魁祸首叫到小祠堂一顿猛抽。

自己打完之后是怎么被他说服的呢?

“我从不强人所难,自然是两情相悦,情不自禁……好,不说细节。”

“大姐千万莫要怪阿诚,是你弟弟淑质贞亮,英才卓砾,他喜欢上我,也是情有可原。”

“都怪我教人教的太好,阿诚是我一手带大,当然是风流蕴藉,怀珠抱玉,我喜欢上他,亦是不由自主。”

“我和阿诚相伴十六年,眼下情投意合琴瑟和鸣,大姐何愁之有?”

“大姐莫气,您心疼他,他心疼我,如此循环,总归是您要伤心。”

…………………………

明镜边回忆着一年前让她闹心的往事,边执鞭听着弟弟狡辩,忽然明白自己是被算计了,“你那时候是故意让我看见?”

明楼观察着大姐表情,心下了然,“大姐当时忧心小弟,总要找些事情来分散下注意力,免得郁结于心,再伤了身体。”

大姐非常有取开鞭子抽一抽的冲动,“这么说来,你大半夜的吓我一跳,反而是我为我好了?”

“明楼不敢。”大少爷语气诚恳,毫无歉意,

我可没看出你不敢!其实大姐也不喜欢家暴,奈何自家弟弟们个个伶牙俐齿巧言善辩,口头教育容易被带到沟里,只能打。“你的意思是说我迟钝?”

“我们从未避嫌,可是大姐纯正无邪,一直不曾察觉。”简而言之,大姐好骗。

“你,你,你!你这张嘴啊,真是能医死人,肉白骨!也不知阿诚那孩子看上你什么了!”

明楼仰首凝视大姐,答的有理有据,“大姐教出来的弟弟,自然是哪里都好。”

明镜气结,竟不知是该夸他脸皮厚还是夸他马屁拍的好,一句话里称赞了自己,又恭维了大姐,可仔细想想,还觉得他一秉虔诚,说得是句实话。大姐脸色更沉,我怎么也学他脸皮厚起来了。

“我当年同意你们一起去法国,本来是指望你们能兄友弟恭,兄肥弟瘦,结果……”

明镜说到这,怒目盯着眼前人,反而无言继续。想当初送走的大弟弟清逸俊朗,现如今还真是应了这字面意思的兄肥弟瘦。想必这些年在国外,被照顾的极好。罢罢罢!终究是件终成眷属的喜事,木已成舟,自己也只有顺水推舟。大姐一个甩手回扬,利落的将鞭子收了回来。

事不关己窝在房里的明台听到小祠堂门开,正等着看热闹,却发现明镜是向他房间走来,“明台,大姐终于可以一心一意的只给你相亲啦!”

还未到法定婚龄的小少爷从床上一跃而起,你们领证,为什么被坑的还是我!

 

无论是腊尽春回,还是岁暮冬寒,每一天都很适合坑弟。

小少爷寻寻觅觅,终究在上海滩找到一张书桌。

大少爷兜兜转转,总归是被大姐召回自家企业。

明大教授回国后,本想继续传道授业,教书育人。大姐未曾阻拦,却向他开口要人,“你啊,我管不了。把你的阿诚借给我当个理财顾问吧!”

大哥但笑不语,思忖从倒霉弟弟明台身上找个话题岔开大姐问话,是考试不及格还是勾搭小姑娘,这是个问题。

大姐人如其名,心如明镜,虽算不过弟弟,被忽悠的多了也能猜出他心思,“既然没意见,就是答应了?阿诚那边我来跟他说。”

装傻不成,只得开口,“长姐如母,在明家,自然是姐姐说了算的,但阿诚十岁进门,就一直跟在我身边。大姐要我的人,总该要问问我的意见吧?”

先发制人成功,果断跑路的大姐闻言回头,居高临下的笑看沙发上的明楼,“你的意见?我都把他要来了,你来不来?”

少年旧事,离家多年,偌大家业靠大姐一人支撑,明楼心中有愧,终是双双进了明氏集团,为大姐效犬马之劳捎带着继续办公室恋情。

明教授本要去任职的学校,特聘变成了客座,好巧不巧,正是小少爷要去就读的那所。

逃脱家中管教开开心心去报道地明台刚进学校,就在橱窗里看到了自家大哥那张熟悉的脸。

小少爷呜呼哀哉,果然走到哪里大哥都是我大哥。

 

这天晚上明楼有个关于国际经济的讲座,顺便去看看家里那小家伙又起了什么波澜。

“记得别发火,也别让他发火。”明秘书一手文件一手咖啡还操心着兄弟吵架公私事全包的推门进来。

还没想好怎么吓唬小弟的明总先听到了求情,感到自己家庭地位在降无可降的情况下又凭空低了一截,“你倒是知道心疼他!”

递杯摆盘塞文件,明秘书新职务换了没多久,已然是干脆利索,“其实明台心中还是很敬重你的。”

“我怎么没看出来。”咖啡香醇浓郁,送过来时正是最适宜饮用的温度,

阿诚整理着新送来的一堆文件,漫不经心地甩出来一句,“他小学时候第一次约女生出来,就是效仿你当年约会,请小姑娘去吃草头圈子。”

冷不丁被提到前女友,明总拿着咖啡杯的手一抖,泼出一桌子大小不一的深褐色圆点,个个都像草头圈子。阿诚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放心,这壶水我看着它开的。”抽出几张纸刷刷擦净溅出的水珠,阿诚没抬头就猜到了自家大哥想到了哪出儿,“那小姑娘不愿意吃猪大肠,回去后气的一星期没理明台,他也没迁怒你,不是敬重是什么?”

长年在家里负责各种背锅的明楼觉得有点冤,“这也是我的错?”

“就算这个不是,前几天那个肯定是。”阿诚修长的手指快速输入个网址,“他上星期上完王天风的课,要带一个女生去维也纳。”

明楼许久未体会呛住的感觉,今儿这咖啡是彻底喝不成了。

纵使跑到离家一小时车程的地方,小少爷依旧逃不过两个哥哥的围观。学校bbs上明晃晃的大标题:偷拍明台表白于曼丽的视频来啦!!

画面中明台穿着件白色衬衫,简单却更显俊逸,看样子是在室外走廊上。点开后传来慷慨激昂的声音:“于同学,短暂的度假,可以让我们彼此更加了解,促进感情,建立良好的友谊和信任,有利于今后更好的合作。你带着我,我带着钱,只要老师准假,我们现在就出发!”

画面抖动,移到一清纯秀丽的女孩身上,脸涨得通红似想打人,只是大庭广众之下不方便动手,“你、你为什么要带我去维也纳?”

小少爷一身正气凛然,气逾霄汉,“你是我未来的四年搭档,这么好看的地方当然要带你去见见!”

视频至此戛然而止,明楼却见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对着自己,似笑非笑,“是不是听着耳熟?”

明楼努力回想自己历年坑小弟的历史,终于记起来小少爷几年前暑假突发奇想,跑去法国强势当了两个月的电灯泡。

明台正是好奇心胜的年纪,每天都是十万个为什么,“大哥你为什么来法国啊?”

明教授那天恰好不忙,闲来无事逗逗小弟,随口答道,“因为好吃。”

总不能说是因为之前招惹了前女友。

“那你为什么要和阿诚哥一起来啊?”

明教授回应的一本正经,“这么好吃的地方当然要带他尝尝。”

总不能说是因为后来变成了现男友。

怪不得大姐总说小弟最聪明,多年前的戏谑之言,倒是记得牢靠。

阿诚轻笑,“幸亏大哥你追过的人少。”

明楼绝不贪功,“你的功劳。”

糖衣炮弹完全无用,阿诚不置可否,“可我总觉得你那时候话里有话。”

反正已过了那么多年,明楼倒是说了一半的实话,“其实当初除了求学,主要是带你去提升厨艺。”

阿诚哑然,在法国数年自己确实是西餐中餐两手抓,读着大学的同时修着新东方,活生生把大哥养成了重之如铁。

重之如铁同志毫无自觉,“今天中午吃什么啊?”

明秘书深思片刻,温顺一笑,“草头圈子。”

 

明台小少爷晚上没课,确切的说他已经好几天没去上课了,倒不是因为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维也纳,而是他祸不单行,人太聪明,不慎撞破了师兄郭骑云的恋情。这事本来稀疏平常,奈何郭师兄他导师是学校里著名的学术疯子王天风。王老师醉心科研,认为这太平盛世,正是钻研学术的大好时机,儿女情长都是虚度光阴,对不起这清平世界,朗朗乾坤。门下子弟一溜光棍,跟着王老师焚膏继晷,单身万岁。

郭骑云撞在枪口上,最惨也就是被训斥几天,偏偏明台不怕死的多嘴补了一句,“谁说谈恋爱影响学习的!郭师兄打碟打的可好了!”

后来郭师兄就变成碟了。

几日不见,明台这次是真心实意的将郭师兄约到学校后门的餐厅赔礼道歉,并真诚祝愿他长命百岁多扛两年扛到毕业,不过想想郭师兄是硕博连读估计再多两年也不够保命……

还没等他开口,郭骑云倒是先摆手作罢,“之前的事儿别提了,”猛灌了一杯清水壮胆,“王老师让我告诉你,他看上你了,以后我们有实验都叫上你一起去。”

“啊?”明台一口水喷到了隔壁,好在转头及时,权当是给窗边植物浇花,“他要从精神上虐待我?”

“不是,”郭骑云替王天风辩解了几句,又觉得明台说的有道理,“也是。”自我否定了半天,得出结论,“他是真看上你了。”

“我才不去呢!”明台才貌俱佳兼财貌俱佳,自幼招蜂引蝶无数,可没想到能招惹到这位疯子,“我年纪轻轻,又不自虐。要牺牲也不能牺牲在王天风的实验室吧!”

过来人郭师兄无奈的劝他,“王老师说,你要是不答应,就年年挂你科。”

“我还怕他不成!他又不是全校必修!”小少爷不信。

“他不是全校必修,是你必修。”同系学长郭师兄实话实说。

郭师兄你是来火上浇油的吗!小少爷出离愤怒,“大不了我不上了!我又不是没干过这事儿!”

王老师真是神机妙算啊,郭骑云一边感慨老板英明一边惋惜明台可怜,“你要是敢走,他就告诉你大哥你是因为没本事过他的课才退学的。”

明台课上的不多,小道消息倒知道不少。他隐约晓得明楼和王天风是多年旧识,针锋相对咄咄逼人又带着点惺惺相惜。具体关系明台保命要紧从未敢问,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前狼后虎,都毒。

“你再好好想想,我约了人先走了,”郭师兄心善,看不得明台如此难过,决定眼不见为净,您慢哭,我先撤。

服务生一分好心九分八卦的过来询问,“先生您不是失恋了吧?那位先生的餐点还上不上了?”

小少爷内心涕泗横流,什么失恋老子马上这辈子都没得恋了!举起刀叉,“上!全部都上”

化悲愤为食欲,明台狼吞虎咽吃完了两份牛排,总算觉得舒心了些。正打算消灭两份甜品,觉得面前被人挡了光。叼着叉子抬头,叉落人呆心慌慌,“大、大哥!”

明楼夷然自若的他对面落座,“你几天没去教学楼了?”

“我,我天天去啊,”天天在宿舍远望教室,身不能至心向往之。今儿一晚上二次受惊的明台四处看了看,“阿诚哥呢?”

“大姐晚上有事,陪她出去了。”明教授不急着骂人,先翻菜单。

明台惊吓过度的小心脏又是一颤。完了,护身符不在。

纯属好奇的明台曾经问过阿诚,“你和大哥会吵架吗?”

当时阿诚开车送小少爷回学校,惜字如金的给他吐了一个字,“会。”

没想到居然能问出来八卦的明台兴趣大增,你俩感情都好到完全不需要语言沟通了,居然还会开口吵架?“阿诚哥,都是因为什么啊?”

刚巧遇到一百多秒的红灯,阿诚把车停稳,对着小少爷笑得温和,“你。”

明台在不寒而栗的同时又觉得温暖感动,人类情感真是奇妙。

今天阿诚哥不在,是没人替自己吵架了。虽然阿诚哥也不一定能吵赢大哥,但自己是百分百只有输的份儿。

流年不利的小少爷认真思考现在求神拜佛还管不管用。

点完餐的明教授心情大好,用实际行动告诉小少爷要相信唯物主义,“你天天去教学楼,不知道今晚有我的讲座?”

原来于曼丽同学晚上有事是去见大哥了,明台恍然。他完全不能理解于同学不知为何非常崇拜明老师,总觉得前世相识却无缘见面,今生能听他讲课就觉得很幸福。明台心想确实也就听课的时候幸福点,真在一起生活不是打断你的腿就是扒了你的皮啊,曼丽你这么楚楚可人的小姑娘,这种随时中枪的日子还是放着我来吧…

见明台神游物外,明楼愉悦的打断他的逃避现实,“我特意去看了你的出勤情况。”

“哦,啊!怎、怎么样?”明台干笑两声,差点忘了自己腹诽的对象就坐在眼前,还掌握着自己的生杀大权。

明教授沉思片刻,给了个中肯的评语,“挺真实。”

明台瞬间进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模式,嘿嘿两声赔笑。他想不到大哥要干嘛,但根据以往的经验可以判断,自己要倒霉。

“刮风下雨从来不去,风和日丽看你心情。对女老师怜香惜玉,对男老师随心所欲。很有个性。”

语气如往常平静,明台心中愈发紧张。恰巧刚才那个服务生又来送餐,满脸八卦的想怎么又换了个男人,被明楼一个眼神吓得缩回墙角。

明教授明显对食物的兴趣大于自己,明台不敢往枪口上撞,低头糟蹋甜点。

等到明台把冰淇淋戳成了奶昔,才听到大哥吃饱喝足,总算开口,“不过你居然敢翘王天风的课,不愧是我弟弟。”

感谢天感谢地尤其感谢郭师兄!要不是你给我的勇气我还真没胆量翘王天风!明台心中大喜,看样子这次是逃过一劫。

“这次既往不咎,但以后如敢再犯……”

“大哥放心,如敢再犯,我自己去向大姐请罪!”小少爷抢着发了个毒誓。看来,是时候请同学帮自己签到了。“谢谢大哥教诲!”

“这么爽快?”明教授发觉有诈,上下打量了几眼小弟,说的慢条斯理,“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既然被识破,明台干脆理直气壮的求人,“我前几天没去上课,把人文选修课的事儿给忘了,错过了报名时间,大哥你帮我给学校说一声呗。”想了想觉得说服力不够,“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告诉大姐!说你耽误我学习!”

主动求学?明教授觉得新奇,“你又不去上课,选了干嘛?”

“谁说我不上课了?只是那些课我都不喜欢!”没摸清敌我情况之前,明台不打算说出自己被王天风盯上的事,先多攒点学分要紧。

明教授本想再刁难一下小弟,可转念一思量,有了新主意。“可以。但有一个条件,科目我定。”

“行啊。”小少爷戳完了冰淇淋拿水果开刀,誓把奶昔改成果味奶昔。反正是人文课,你还能让我去杀人放火炸火车不成?

手机叮的一声,有新消息进来,明教授滑屏解锁,面色温柔。

啧啧,明台苦着脸,心道你刚才对我那笑容果然是假笑。

明楼回完消息,心情正好,无视了小少爷的表情,“大姐那边的活动结束,我也该走了。周末记得回家!”

合着是家里没人你让我陪你在这消磨时光的!明台忍下哀怨,想起还有一件大事未了,“等等大哥!还没结账呢!”

明大教授一脸惊讶,“你出来吃饭居然不带钱?”

“我最近被偷多了,只带了两人份的钱!”自从维也纳宣言传播甚广,小少爷被学校周围的小偷们贴上了傻多速的标签,专盯着他一个偷。

明楼上下打量了几眼蔫了的小弟,遗憾摇头,“计划不够全面,欠考虑。”

最近缺钱花的明小少爷被他这几眼看的习惯性想怂,为了钱包还是负隅顽抗,“我又不知道你要来!”

明教授不紧不慢的在小少爷的惊呼中又叫了杯茶,“遇事太过慌张,不稳妥。”

大哥你能不能别在这评估我了给钱要紧!阻拦点单未果的小少爷连忙喊冤,“我是学生!我没钱!”

“你是这所大学的学生。”

“那你还是这大学的教授呢!”

明教授不为所动,底气十足,“客座。”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明台垂死挣扎,“客座教授也是教授!”

“客座的意思是,我是客,你是主。”明教授一根根掰开小少爷死死拉住自己的手指,拿起外套起身离开,又语重心长的教育一句,“明台,自己的主场,千万不要让别人反客为主。”

没带够钱的主人翁明台,守着大哥点给自己据说提神解郁的胡椒薄荷茶,和账单面面相觑。

怒饮一杯茶后果然醒脑,小少爷点开微信向能当家作主的人告状:阿诚哥!大哥和你一样过河拆桥!到我这蹭饭,居然把我留下来抵债!

没过一分钟,便有了回复:没生活费了?我先从他卡上转给你十万,用完告诉我。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好好学习,不许贪玩!

瞬间变得有钱组团去维也纳交流情感的明台捧着手机终于感受到了哥哥们的温暖,决定不负厚望明天一定去上课。可是想了下课表明天是王老师四节联排,小少爷脑中一架天平摇摆不定了一秒,王老师战胜了哥哥们,算了,还是翘吧!

 

2、

周六一大早,明台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神志不清的按下接听键,“十分钟之后南门见,回家。”

明台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坐起,“阿诚哥我在宿舍睡得太死了其实我根本没醒现在梦游呢!”

“你倒是提醒我了,从你宿舍出来,直行89米左拐,再走423米右拐,按你的速度,五分钟就够了。”

手机里沉默了片刻,“你怎么知道?”

阿诚看了眼导航,“科技昌明。”又随口诌了个数字吓唬人,“你还剩四分四十二秒。”

只听那边传来扑通巨响,紧接着哎呦一声,便被匆忙挂断了。

等明台收拾妥当气喘吁吁的跑到校门口,就看到阿诚好整以暇的半倚在车身上,挺拔俊逸,不知道的还以为学校门口今儿个要办车展。可小少爷无心欣赏,一路狂奔,撞到车上才停下来。

待他气息终于平稳下来,阿诚悠悠地打击了他一句,“超时了。”

没等小少爷发作,远处传来一声热情的招呼,“明台!”

循声望去,一女孩笑着走过来,身姿娉婷,拎着一大袋去校外给整个宿舍买的生煎,正是同学于曼丽。

明台和曼丽之间原本十分尴尬,可这几日通过一番“你是姐姐养大的?好巧我是哥哥养大的。你不喜欢王老师?好巧我也不待见他”的沟通交流之后,系出同门同仇敌忾迅速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曼丽穿过马路走到车前,笑着开口,“这位是?”

明台正在气头上,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地甩出来一句,“这是我大嫂。”

于曼丽是个好姑娘,接受迅速毫无偏见热情开朗脱口而出,“大嫂啊!”

没来得及阻止的阿诚咳了一声,心中一片赧然付诸暴力,不能打小姑娘,自家弟弟却是可以练练手的。

刚打了一下,明台便夸张叫着躲到了曼丽身后,阿诚收回手,微笑道:“我是他哥哥。”

于曼丽有些困惑,也没有多问,马上改口。

明台揉揉脑袋,真嫂子是敢真打自己的。小时候在大哥他们学校到处喊人大嫂,用这招骗了一堆棒棒糖的事儿可要藏好。

小少爷在曼丽身后做着鬼脸,逞一时口舌之快,却忘了自家两个哥哥,自己不光打不过,更加说不过。

阿诚隔着曼丽望向明台,面上笑意加深,“于小姐喜欢吃炒栗子吗?”

“栗子?”没想到话题突变,于曼丽怔了片刻笑道:“倒是不常吃,我是湖南人,喜欢吃辣。”

他怎么知道我昨天请一个女孩吃炒栗子去了!尽管不是什么大事儿,但于同学和隔壁医学院的程同学二人不睦,千万别说出来。心惊胆战的明台拼命给阿诚哥使眼色。阿诚视若无睹,顾左右而言他的闲扯着栗子,中心思想不离明褒暗贬调侃小弟,最后来了个总结陈词,“我们家明台,从小被宠惯了的,善良正直但有时候做事冲动,偶尔也会干些火中取栗的傻事,引火烧身而不自知。于小姐一见就是聪明人,今后若有什么事情,还请你多担待。”

明台被人捏着把柄,乖乖挨骂不敢反驳,等阿诚开车驶出学校,才得以抒发心中不忿,“你们又跟踪我!”

这可真是凑巧,阿诚笑着解释,“我昨天路过你常去的那家戏院,看到了你跟一个女生合吃一包栗子。”

“我们也是偶遇!”明台立刻力证清白,又小声抱怨,“在你们面前我一点儿隐私都没有”

阿诚觉得好笑,跟大哥相处久了,也变得喜欢逗明台,“家里除了阿香,小时候谁没给你洗过澡,现在到想起隐私来了?”

年轻时做不了主的明台语塞,决定发挥沉默是金。

阿诚略过不提此事,“早饭在保温箱里,回家后,大哥有事要跟你说。”

多说多错,明台老老实实地开始吃饭,吃了几口,还是改不了多话的习惯,“阿诚哥,家里那位什么情况?是晴天?还是阴天?”

这又是撞到枪口上了,“你这么擅长人工降雨,刚刚还淋了我一身,我怎么知道?”

完了,大姐出差,自己刚刚又惹了阿诚哥,今天回家简直就是牺牲去的。

 

怀揣着天要亡我我真可怜哥要骂我我好无辜情感的明台,视死如归地站在自家大门口。

阿诚停车回来见他这幅可怜模样,一把将明台推了进去,“大哥在书房等你。”

叫什么书房啊明明就是卧室,你以为叫书房别人就不知道你也住那儿了吗!这话当然是不敢直说的,小少爷只好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哦。”

阳光正好,洒在屋子里一片斑斑驳驳。明楼坐在沙发上看着一页表格,听见门开,也未抬头,淡淡道:“回来了。”

从气势上先把小弟吓了一跳,明台看着眼前身后,无处可躲,抱怨道:“大姐不在,家里没一个人疼我!”

把人押送到位正要出门的阿诚闻言笑道:“怎么不疼你了?我连胡萝卜虾仁猪肉都给你预备好了,等会儿想发泄直接去厨房。正好阿香出去了下午才回来,你把馅剁好了中午包馄饨。”

这也叫疼我?小少爷心里苦。我不过就是上次生气剁坏了几根胡萝卜一个柚子,不用记到现在吧。

不知道现在服软还来不来得及,明台小声喊了句阿诚哥。阿诚同情的目光扫过,却并不应他,反而停在了大哥身上。

明楼了然,“放心,耽误不了吃饭。”

阿诚满意地冲大哥点点头,呯地一声关门斩断了小少爷所有遐想。在这样两位哥哥的管教吓唬下长大,我还能如此天真,明台感到自己真是个天生纯善的好人。

一室寂静,明台站在书房中间,自由发挥,“一丘之貉!狼狈为奸!”

明楼听得清楚,“你在背成语?稀奇。”

“对啊!”明台面无表情的对着大哥继续,“衣冠禽兽。”

衣冠楚楚的明楼回敬他,“那我也送你一个词,羊入虎口。”

“谢谢大哥。”明台一字一顿说完,霜打茄子般坐到沙发上。

明楼不语,把手上那张纸递给他振奋精神。

小少爷不明所以的接过,瞬间爆发,“为什么这么多拉丁文!”纸上的内容他倒也曾经见过,是他这学期的课表,只是原本没课的地方,现在密密麻麻排满了拉丁文选修。

明楼皱眉,做了个不解的表情,“是你让我选的,忘记了?”

“现在欧洲都没有多少人会拉丁文了,我学这个有什么用?”让你选也想不到会选拉丁文啊!我身怀这么多绝技,珠宝鉴赏、美酒品鉴、手表维修、哪怕你给我让去学变魔术也行啊!我挺有基础的上次还骗了一个外国小朋友呢……

这个容易,明楼答得轻巧,“在家里用啊。”

然后你们两个学霸又多了一种语言可以训我是吧!“我不服!”明台手里拿着个红彤彤的苹果滴溜溜地转,非常想砸向自家大哥,完成自己从小就立誓要拆了他书房的宏伟志向。

品了口茶,明楼不慌不忙道:“你这架势,是要和我决斗?”

“怎么了!你欺负我,还不许我反抗不成!”

明楼看着小少爷这张牙舞爪的姿态不敢苟同,“鸷鸟将击,卑飞敛翼;猛兽将搏,弭耳俯伏。”

“听不懂!”明台答的义正辞严。

厚厚一叠纸砸过去,“听不懂就给我去好好上课!”

小少爷躲闪不及,惊险接住,快速翻阅了一遍,不认识。

“你没基础,我给你找了些试卷,记得做。”

中文听不懂,外文看不懂,这日子没法儿过了。小少爷快速头脑风暴了一下,想抄答案,“阿诚哥当初学拉丁文的时候,也是用的这些教材吗?”

“当然不是。”

“那他用什么?”明台好奇发问,不管是啥肯定比试卷强。

“情书。”明楼答得理所当然,既而笑道:“怎么,你也想享受这个待遇?”

“别别别!”明台抱起一叠试卷撒腿就跑,“我做卷子挺好!”

受到伤害的单身小明一口气跑上二楼,想回房间梳理一下惨淡人生,可未能如愿。

阿诚将他叫住,递给他几个精美的瓶子。自从两人明目张胆的搅合在一起,阿诚楼上的卧室改做了衣帽间,偶尔还当个画室调香室。“你上次要的香水,要送给谁都随你。”

心中总算是暴风雨转阴,“谢谢阿诚哥!”

这风雨没停歇几秒,眼前多了一物,“还有这本拉丁文原版的《神曲》。”

心情又跌至谷底的明台无语,“我拉丁文现在根本就不及格你还要我读原版?”

“就是因为拉丁文不及格,才要读原版。”阿诚不容反驳,强行塞入明台手中。

手捧着一堆拉丁文的小少爷觉得自己上辈子和拉丁文一定有仇。

 

3、

明家最近颇有些时运不济的意味,商场上遇到对手使绊子也是常见,媒体上天天上头条的负面新闻倒是稀奇。

如今这年头,造谣无责,传谣无阻,中谣无助,辟谣无路。

一夜之间铺天盖地都是明家小少爷花天酒地的桃色新闻,什么吃饭的跳舞的喝酒的看戏的都是不同女伴,少女哭诉被迫流产,少年发誓他是我爹,全然不顾明台年龄能不能对上,一切往死里黑。

总之瓦肆勾栏,夜店酒吧,风月地烟花间,妇产科福利院,处处留有小少爷的传说。吃喝嫖赌,五毒俱全;始乱终弃,六亲不认。

无辜中枪的明台太可怜,他性子活泼开朗,人又长的帅气,微博上吸引了大批女粉,原本一生推的评论现在全变成了一生黑。

且不说这些粉丝的一生多么短暂,就是那评论中间杂的一排排整齐ID,也暴露了有人不怀好意,有备而来。

好在公关部门未养闲人,这些无中生有的污蔑在热门上挂了半天便被撤下,又抓住其中漏洞写了篇半调侃半自嘲的文章卖个惨,激起无数女粉怜爱,删了黑明台的评论,又开开心心像自己没有过完两辈子一样重新一生推。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第二天浑身被打成筛子的明台得了消停,媒体又转了风向。

几家网媒纸媒异口同声,揭露十几年前明家养子阿诚是如何卖弄心机在大少爷学校门口强行碰瓷,从此一步登天被带回明家养大。又玩弄心机死缠烂打拆散恩爱情侣,非要跟着大少爷去法国留学。可惜养痈遗患,农夫与蛇的故事又一次上演,明大少做了东郭先生还不自知,阿诚狼心狗肺勾结外人图谋明家财产,简直就差在标题上写着我们就是来挑拨离间。

明心机先生是在明东郭先生床上刷到的这篇新闻,两人刚刚就明家下一代问题进行了深入友好情意绵绵的交流。给身后人看了眼屏幕,“我觉得比起我,今天这导向更侮辱你智商。”

 

按照明大少的性格,只要不牵扯到家国天下,一贯是泰然处之。只要我家不乱,你家爱怎么乱就怎么乱。要是你家不够乱,我来帮你添把火。

比如一直后院起火还觉得明先生人挺不错的梁仲春家。

但自家人接连被这么欺负,明先生不介意亲自出手送对方上路。

明家和牵扯其中的几家媒体一直交好,如今接二连三的黑法,断不是只靠金钱就能办到的。

谁搞的鬼倒也好猜,最近巴不得明家倒霉的,是这段时间和明家竞争激烈的一家日企特高。

这名字一听就知道这国家平均身高矮。

“南田洋子?”

明楼摇了摇头,“执行的却未必是她。”

阿诚又扫了眼报道,心下了然,“你这旧情人倒是对你情深意重,把你塑造成了一个纯洁无暇受尽委屈的白莲花。”

一百七十斤的白莲花决定回避这个话题,只是他不得不提的下一个话题更尖锐,“听说他们那最出名的一个商业间谍,是个代号‘孤狼’的中年女性。”

能这么了解明家情况又四处散播的,除了她还有谁?倒真是应了这胡编乱造文章里的养痈遗患。

怔了片刻,阿诚解嘲道:“既然叫孤狼,她放着好端端的商业间谍不做,当哪门子的狗仔队啊?”

 

这新闻写得再胡说八道,但当年阿诚是在哪里遇到的明楼,又是如何被收养,却是实情。

除了自家人,这些事情只有一个人最清楚。

上个月说自己在老家实在过不下去,看在往日情分上来投靠的桂姨。

桂姨与明家渊源颇深,陪着明家走过了一段最艰难的岁月,又收养了阿诚,却近乎要虐杀这个孩子,现如今,她连明家都要置于死地。

 

大姐出差,明台住校,正是演戏捉贼的好时候。阿诚给阿香放了个探亲假,让她回苏州尽孝,等大姐回家之后再来上海。

阿香听了之后,脸上泛起一片绯红,不知想歪到了哪里。临走前拉着行李终究是没忍住满脑子的不和谐内容,“谢谢阿诚哥!你们二人世界过得开心!”

小丫头闪的飞快,阿诚连辩解的机会都无。

算了,关门,捉狼!

 

请君入瓮,总得先把人吸引来,这桌上能砸的,只有一方圆润的青瓷镇纸。

明楼还没来得及扔出去,手腕被人握住,“东西不是钱买的啊!”

不扔就不扔吧,明楼轻敲了下桌面,“火还不够旺。”

阿诚小心摆好那块抢救下来的青瓷,无意问了句,“你莫非还想策反了她?”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对于桂姨这种无礼义廉耻又背信弃义的人,无非是利益不够。若能用她再来反戈一击,必有奇效。

明楼略带小心的询问,“你看,成为我岳母这个诱惑够不够大?”

 

回到明家多日,但进不了书房门敲不开养子心,只能编料换钱的桂姨心里苦啊,现在这些孩子太不懂事,让我得手一次能死啊?你们死你们的,我能拿到钱就行。

这天只能尽忠职守干家务的桂姨,正对着厨房里一口煎炒烹炸十项全能的锅发呆,听到外面传来大少爷的一声怒斥,“你还知道自己是谁养大的!”

机会来了!桂姨匆忙拿了个杯子,假意送茶,全神贯注的躲在半掩的书房门后偷听。

阿诚听到屋外隐约的声响,狼上钩了,“你养大了我我就得白伺候你一辈子啊?”

“那你还想伺候谁啊?”明楼心想孤狼你怎么还不进来?我要再骂下去万一影响了夫夫感情你负责啊!

我总不能真掰扯个人出来啊,阿诚狠狠甩了一句,“与你无关。”

哎呀终于吵起来了好开心好激动我终于等到了!到了我粉墨登场刷好感度的时候了!桂姨收敛情绪,制造出一串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大少爷,喝口茶消消气吧!”

又换了副痛心疾首的面孔,用传统思想斥责阿诚,“我们做下人的,哪能这样……”

桂姨忙得很,一面要表现自己衷心护主又被主子欺,一面要体现自己慈母爱儿却被儿子辱,五分歉意三分委屈二分隐忍,脸上表情十分复杂,沉浸在各种角色的感情中,将斯坦尼斯拉夫表演体系发挥的淋漓尽致。

可惜时过境迁,如今的明家,已经不会被这种虚情假意骗到。

在场的三位都是演技派,出神入化,入木三分。只是演技再好,也怕改戏。明楼顿了顿,对着阿诚说出了桂姨的剧本里绝对没有的台词,“你要以什么理由离婚啊?感情破裂?我告诉你这理由根本就不充分!”

桂姨手中的杯子掉在地上,望向阿诚,面上伪装卸尽,厚厚一层粉也掩不住惊讶之色,“你要干嘛?”

杯子不是钱买的啊!阿诚心中肉疼,语气愈发悲愤,“我要离婚。”

丧尽天良心理素质过硬的桂姨脚下一滑,一头撞在了门上。

 

4、

午夜,厨房。

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刚出炉的烤芝麻味道,简单的食材被高温诱惑,迸发出最本质的香甜。

蒙了半个晚上的桂姨循着香味到了厨房,神情还带着恍惚,“阿诚你饿了?”

阿诚正忙着用料理机打碎核桃仁,“给大少爷的。”

本来就蒙得厉害的桂姨听罢更蒙了,“你们都要离婚了,你还给他做宵夜?”

阿诚手一顿,佯作生气地伸手怒关电源,“被他欺负惯了!”

转折地有些突兀,好在桂姨今天晚上受刺激太大,这会儿还有点晕,倒不觉有异。她现在百转柔肠千种思量万般纠结,自己是继续给日本人当商业间谍呢?还是改行爆料当八卦狗仔?是怂恿阿诚离婚从明家捞一笔呢?还是劝和不劝离混成岳母赚得多?

桂姨的人生截止到目前为止,可以概括为前半生遇人不淑,后半生毁人不倦,没办过婚礼酒席也没签过离婚协议,不知道婚姻法怎么分配财产,也搞不清怎么离才能坑得盆满钵盈。

当初挑男人眼瞎确实有些可怜,但用挑男人的眼光做人,着实是她自己作死。

但不管她要选哪条路,眼前人都是需要讨好的,想不到当初自己随意打骂的孩子,竟然能混成个童养媳。桂姨心中鄙夷,脑补一出狗血大戏,脸上却挤出一副慈母相,“我给你煮碗阳春面吧,你小时候最爱吃了。”

不提还好,当年吃你一碗面,差点把命赔了进去。阿诚强忍心中怒气,连把戏演下去都变得困难。

好在这时“滴”的一声打破寂静,是粥煮好的声音。

新煮出的糯米粥香软粘稠,清香扑鼻,可惜明大少是吃不着了。

浪费了也是浪费,不如做个顺水人情,骗人骗得彻底,自己也好借机脱身。

盛好粥,把刚才研磨好的芝麻核桃粉均匀洒在上面,阿诚将碗递给桂姨,“我不饿,你就别忙了,这碗核桃芝麻糯米粥给你,”把补补脑子四个字咽了回去,“补补身体。”

桂姨不愧是演技派,马上换了喜极而泣的表情,生生挤出了几滴眼泪,语气也变得哽咽。

看着那张感动流泪的脸,阿诚心想,还不如浪费了呢。

 

分居是离婚的前奏,戏要演的足,物质食粮和精神食粮都要断供。

回到楼上许久未住的房间,阿诚给楼下发了个消息:你的宵夜喂狼了,自己饿着睡吧!

楼下回复的极快:下来。

阿诚无声地走下楼梯,偷瞄了一眼厨房,桂姨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眉头紧锁,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来。

明大少在书房闭目养神,盘算着坑人。

“你就那么笃定桂姨不会把消息泄出去?”阿诚还是有些担心,桂姨这个人,向来是害人不浅。

“她毫无信用可言,但最清楚怎么才能利益最大化。”

“那你慢慢想怎么对付她吧,我先上去了。”

明楼睁开眼睛,一脸诧异,“上去干嘛?

阿诚更加不可思议。“大哥,我都要离婚了还不分居?”

“分什么居啊?”明楼答得理所当然,“我必须把你强行留下,要不然怎么能显示出来我这个人暴戾恣睢奸淫掳掠,逼得你要离婚?”

阿诚笑道:“原来大哥你这么有自知之明!”

自己宠出来的人要自己受着,明楼无奈,“看来我要学大姐,整顿家风!”

 

谁都没想到,过了两日,大姐真的提前回家,整顿家风。

大哥果然神机妙算,尤其在乌鸦嘴方面。

这天又是明台习惯性倒霉,因为大姐周六下午回沪,小少爷这周末也乖乖回家等着大姐。

奈何天公不作美,恰逢暴雨被迫改签次日航班。周六没事,明台就去参加了个同学聚会,结果明镜居然夜里提前回来,把他逮个正着。

明台浑身酒气的打开大厅灯光,一眼看见沙发中央明镜正襟危坐,见他进来,斜眼望去,笑道:“起的真早,天还没亮,就舍得起了?”

可惜演技不好,明台醉眼朦胧都看出来了笑里藏刀。迅速调整了面部表情,傻傻一笑,“大姐你回来了!”

说罢就要扑过去来个拥抱,被大姐一句话拦住,“跪下!”

明家家教十分传统,姐姐让跪就跪,姐姐要打就打。

被吵醒出来围观的阿诚和明楼迅速眼神交流了一下,

——你又坑他了?

——不关我的事。

——那是谁干的?

明楼悄悄指了指桂姨的住处,家里坑小明的又不止他一个人。

阿诚微微点了点头,明白,看戏。

果然明镜一张口就是前几天的黑料,“那些报道上的事情,我本来是不信的,可你看看你这个样子!鬼混到半夜才回来!你这是去哪里风流了!”

明楼做了个无辜的表情,你看,真的不关我的事。

 

不过这事归根结底,还真和大哥脱不了干系。

明镜之所以提前回来,是因为在机场,遇到了位老熟人,连过夜也不想停留。

汪曼春这辈子和明楼的缘分,可能都用在了堵明镜上面。

就好像明镜这辈子吵架的能力,似乎都用在了汪曼春身上。

隔着千山万水,在同一个机场,因为一场暴雨邂逅,除了吵一架,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可做。

“人而无仪,不死何为。”明镜看着窗外倾盆大雨,不紧不慢地吐露一句。

汪曼春变了脸色,“明董事长不要指桑骂槐。”

明镜转过头,直视许久不见的故人,“哦!原来 汪大小姐也觉得,你们家没有道德。”

“哼,”汪曼春笑容妩媚,好一个蛇蝎美人,“明董事长这么毒舌,怪不得年纪这么大还嫁不出去!”

“我家里就喜欢毒,什么毒蛇啊毒蝎啊,都喜欢的很!”明镜不怒反笑,“你把我当成毒舌妇不要紧,只是你汪大小姐可千万莫坐长舌妇,就像前几天陷害我弟弟似的,回头去网络呀媒体呀,把这段话添油加醋,说我明镜故技重施,又对你百般折磨。”

“百般折磨!”精致的妆容也遮不住汪曼春的怒气,“当年若不是你……”

明镜打断她的话,“当年若不是我?你汪大小姐就是明家的大少奶奶了?”冷笑一声,“当年若不是我,明楼早就被你们汪家害成一具白骨,你根本没有机会遇见我弟弟。”

说起当年旧事,汪曼春愈发气结,“遇见你这样的姐姐才是害人,就因为你弟弟喜欢我,你就这么讨厌我!”

“汪大小姐恐怕误会了,我讨厌你,不是因为我弟弟一时视网膜血管堵了看上过你。只要你姓汪,我就永远不可能喜欢你。”明镜完全不被她的话激怒,“汪大小姐,你虽然年纪也不大,但毕竟都到了退团的年龄,就别老惦记着入团时候的事儿了。”

明镜顺带着又默默鄙视了下自家弟弟的品味,家里明明有个称心如意的,这是血管堵得多厉害才能看上汪家的人。完全没想到要是明楼那时候敢对家里那位下手,自己能把他抽成个红陀螺。

口才上拼不过,气势上汪曼春倒是不输人,“明董事长,那可说不准!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

优秀老党员、五一劳动奖章、三八红旗手标兵明镜同志完全不因威胁屈服,“汪大小姐,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还能一枪崩了我不成?”

在威胁人方面,汪大小姐还没有输过,“没有枪还有别的法子,说不定哪一天……”

“汪曼春,十多年了,你没有任何的长进。”明镜开口,阻止了她口出狂言,算是最后告诫她一次。明汪两家是世交,明镜其实是看着汪曼春长大,她同情过十六岁时跪在自己家门前求情的小姑娘,但也仅仅只有那时候的她。

“你一直搞错了一件事情,不是我让你们汪家设计陷害我父母,使他们出意外惨死;不是我数次居心不良介绍明楼给你,让你错觉芳心暗许;不是我逼你非要跪在我们家门外,觉得自己受尽屈辱。你没有勇气去质问汪芙蕖为何要置我明家于死地;也没有勇气面对你自己父母害人害己的所作所为,更没有勇气承认汪家才是阻挠你幸福的罪魁祸首!你咄咄逼人的所有胆量,只是把全部的责任归结于我,自欺欺人的觉得没有我,就没有隔在你们中间的血海深仇,没有这十几年时光的沧海桑田。你引以为傲的所谓爱情,除了处心积虑的报复我,就是挫骨扬灰的憎恨我,你念念不忘的根本不是我弟弟,只不过是富家千金任性惯了,偏执可悲的占有欲。”

明镜言尽于此,“汪曼春,我不介意你继续恨我,但是以后别说你爱我弟弟,太虚伪。”

 

5、

几番巧合凑到一起,明镜倒要好好审审小少爷。

大少爷携家属心情愉悦的围观,稍微遗憾不能配上茶水果盘坐下来观看。

“再问一次,这么晚才回家,干嘛去了?”

“我去和高中同学聚会,就是吃了个饭,唱了会儿歌。”确实没干别的,只是酒喝多了,喝成了个夜不归宿,自己肯定要赴死。怕大姐不信,明台慌忙找证据,“李同学可以证明!”

明镜利索的点开微博,打开李同学主页。“你跟他去欺负小姑娘了?”

李同学你何必偷拍邻桌那三个妹子呢?从头到尾我们都没有说一句话虽然我也好奇多看了两眼!

所托非人的小少爷很难过,“大姐我记错了,李同学吃完饭就走了,我后来和张同学在一起。”

明镜刷刷戳开微信,点进朋友圈,最近一条更新赫然是张同学:人家又到巴黎来shopping了,好boring哦~配图是背景为糊到看不清版埃菲尔铁塔的大头自拍。

明台对自己的这几位高中同学表示服气,张同学你zhuangbility也不用选今天装吧!你知道有多少人今天看到你在上海了吗?见鬼了?

接连挑了俩同学都不靠谱的明台萎靡不振,让明镜愈发火冒三丈,“无话可说了吧?还有你这个张同学,我随随便便发了句帅哥好就加了我这个陌生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大姐啊,人家帮你戳穿了我,你还怪人家。受到不公平待遇的明台还不忘替同学抱不平。

“不是姐姐不放心你,现在世道这么污,不洁身自好一点,你看看外面那些新闻,都是怎么胡乱说你!胡乱说我们明家的!”大姐发着怒,瞧见明台对着明楼挤眉弄眼,“你看你大哥做什么?难不成还是你大哥编排的你?”

明台怒瞪明楼,歪着头不敢点,可不就是大哥结的仇,要不然我何德何能上头条。

明楼痛心疾首的回视小弟,不干我事。

阿诚在他身后强忍笑意,怎么不干你事?是你前女友编排的。

明镜可没在意家里三个弟弟的一场好戏,见明台不配合,大姐干脆扒了小弟外套,翻出来钱包直接查看。

“乡村俱乐部尊贵钻石卡?这是什么地方?”

大姐有点困惑这名字,“农家乐吗?”

小少爷连忙揭发检举,“这地方我看大哥去过!才有样学样去的!”

果然明镜立刻转移了攻击目标,“明楼!”

饶是明楼才智过人,也回忆一阵才想起这是上次和王天风见面去过一次的场所,名为叙旧实为吵架,“那里安静,空旷,也就是会友、聊天。”适合解决个人恩怨。

这个介绍明镜勉强接受,翻下一张,“这又是什么?海军俱乐部高级VIP会员卡?”

明台心里偷着乐,继续举报,“这是我跟阿诚哥去的!”

明镜的枪口一下子移到阿诚,“说!”

冤枉啊我去那纯粹是为了大哥的工作铺路!阿诚勉强笑道,“也就是喝喝茶,吃吃饭的地方。”

听这地方名字就不如农家乐朴实,明镜冷哼一声,“那能不能开开房,睡睡觉啊?”

房是可以开,但觉是和大哥睡的,自家人的事,不能算睡觉吧?可不算睡觉算什么?到底算能,还是不能?

既然不答,明镜当他默认,“你们俩既然都有对象了,能不能好好管管你弟弟!你们看看他现在像什么样子了!”明镜眼中,世间至优至美的词语方能配得上明台,咬咬牙才把那词说出口,“纨绔子弟!”

小少爷跪在地上犹如吃了黄连,我哪算什么纨绔子弟啊,想玩酷,有大姐您每天管着我,想玩裤,我皮带比裤子都多,也就只能玩玩哭了。现在竟然还哭不出来,连卖个惨都不行。

给汪曼春指点了人生,又赶了一夜路的明镜此刻筋疲力尽,对明楼道:“你替我,好好教训明台,不许留情!”临了又靠着楼梯扶手补充,“谁都不准给他送饭!”

 

明家常见场景,姐姐打哥哥,哥哥打弟弟。

委屈憋闷的小少爷认命的趴在椅子上,可谁想还没开打,阿诚哥先和大哥吵了起来。

“你平常少跟我吵架多关心关心明台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你还有心跟我吵架?就是因为你总跟我吵我才没办法管教明台!”

“你也承认是你没管教明台?弟不教兄之过你凭什么打他啊!”

“那你凭什么管我?以什么身份?夫人?太太?配偶?还是前夫?”

“明大少,我们现在还没离婚,我总有资格拦住你吧?”

这戏演的有点过啊,明楼俯身低声警告小少爷,“叫不会啊?”

现在什么情况?小少爷没被打醒倒被吓得彻底酒醒,二位贤伉俪我是不是进错门了!连忙声嘶力竭地开始吼,“啊!别打我!啊!我错了!啊!不敢了!啊!我记住了!”

音效和画面极为融洽,明台叫的差不多了。阿诚悄声对明楼耳语,“你不怕过会儿就出了新闻明家家暴啊?”

当然不怕,明楼冲着走廊有礼,“岳母。”

从角落现身的桂姨脸上立刻从惶恐担忧转变为一朵绽放了的褶子花,“哎!”

“大姐一路舟车劳顿,劳烦你去厨房煮碗百合腊梅粥,给大姐送去。”

桂姨得令,高兴地抹着眼角临时挤出的眼泪离去。

 

骗走了人,明楼道:“这下安心了?”

还没从那声岳母缓过来的阿诚伸手拦住他,“你别说话,我恶心。”

“噢?夫人有了?”明楼笑着反问。

“我现在真的想和你吵一架了。”

“先攒着,过两天还有的吵。”

挨了打还没有存在感的明台开口表示我还活着呢没被打死,“大哥你下手也太狠了!还是阿诚哥好!”

阿诚无功不受禄,“不用谢我,我们逗你玩呢。”

你们夫夫俩真有情趣!但是为什么又拿我当背景!受了欺负的明台马上改口,“我才没谢你呢!你们俩刚才幸灾乐祸,傻子都能看出来!”

又被明楼再次欺负,“所以你看出来了?”

 

吃瘪的小少爷,只能从道德的角度,用目光谴责,怒视大哥离去的背影。

至于言语上,明台果断放弃从大哥那入手,死命拉着阿诚不让他走。

“阿诚哥,吃饭你放点水呗。”小少爷讨好的求情。

阿诚故意掉他胃口,“我看起来像会放水的样子吗?”

“那当然,阿诚哥你看起来绝对可以实力泄洪水漫金山。”

享受了一番小少爷的各种夸奖,阿诚摇摇头,“那你可看错了。”

求错人的明台更加悲伤,“你和心如毒蛇的大哥一样,对我狠!”

“他是毒蛇,那我是什么?”

小少爷趴在凳子上被打,视线恰好齐平茶几上一套青瓷茶具,脱口而出,“小青啊!”

小青瓷感到自己刚才下手太轻了,再补两下为妙。

小少爷捂着屁股就往楼上躲,“去找你的白娘子吧!”

高版小青忧心忡忡地在书房找到胖版白娘子,“你还真不给明台送饭啊?”

胖版白娘子能量就是足,“怕什么,大姐上次不让你们给我送饭,我饿了五天不也没事儿?”

“那是我给你点的外卖!”高版小青若是有条尾巴,一定早就甩过去了。

 

教育完弟弟的明总今天十分繁忙,时值岁末,有一个全国人民都欢欣鼓舞的重大节日。

阿诚陪着大姐出门办事,临走前交代给他一项重要工作。

李秘书面无表情的抱着个大盒子敲门进来,“明总您好,这是今天的第十七个快递,我已经检查过包装完好,没敢拆封,请您查收。”

浸泡在包裹海洋中的明楼,给快件主人打了个电话,“东西怎么不寄到家里去?”

阿诚寻了个僻静角落回他,“大哥你在家里到处散播咱俩要离婚,我还给你买这么多东西,我想撑死你啊?”

听起来是食物?明楼拆开刚收到的这个纸箱,“十斤核桃?你怎么买这么多?”

阿诚早就想好,“晚上回去在书房砸给吃你,营造出你在家暴我的音效。怎么样,剧本不错吧?道具还能吃。”

媳妇儿这是被自己教坏了,明总感叹自己教学水平太高也不好,“你在秘书处什么都没学会,就学会了买买买。”

“我每天白天忙里忙外晚上加班加点半夜劳心劳身连你教案都是我给你写的根本没有时间去实体店!还要照顾你一日三餐宵夜零食端茶喂药铺床叠被,兼职你的专属司机职业助教服装搭配发型顾问!对了,我还得谢谢你看上了我!不用让我给你女朋友买礼物送鲜花订饭店开房间!现在让你收点快递,你有意见?”

很好,保持这个状态,下次在桂姨面前吵架更有说服力!很欣慰的明总不敢有意见,“辛苦了。”

“没事,你也是这么辛苦把我养大的。”明秘书的脉脉含情只持续了两秒,“收件人写了明台的快递你可别拆,我明天给咱们家小少爷送过去。”

“他的东西怎么也让你买?”

“因为可以用你的卡啊!”

“他让你买你就买。”明总越有钱越抠门。

“明台说了,功课繁忙,亲自网购影响他学习,不给他买就去告诉大姐。”

通过我把钱给你你把钱给他的曲折方式,被小少爷敲了不少的明楼倒也不恼,“这小子,到会拿捏我们把柄。”

换得了一声叹息,“以你的家庭地位,我敢不给他买吗?”

明总眉眼含笑,“又是我的错?”

明秘书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嘴角轻扬,微微点头。

 

6、

名义上挨了几顿饿的小少爷近日消停不少,惩罚的差不多了也该见好就收,把明台从小管到大的阿诚深谙此道。

敲敲自己卧室隔壁的房门,见屋内没有动静,直接用备用钥匙进入。“小少爷,少打着闭门思过的名义赖床不起。”

鼓鼓的被子里传来闷声回应,“我虚弱!我饿!我起不来!”

“点心零食宵夜下午茶,阿香一天七顿的在大姐默许下给你偷偷送来,还没吃饱?”一大清早来看望小少爷的阿诚毫不留情的戳穿装睡。

棉被下探出一个不情不愿的脑袋,“我就不明白了,报道不是我写的,坏事不是我做的,汪曼春也不是我甩的,为什么挨罚到最后都成了我的错?”

“夜不归宿,惹大姐伤心,还不算犯错?”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感觉六月飞雪奇冤无比的明台祸从口出,“那你还夜不归寝呢,也没见有人罚过你啊!”

“你说什么?”原本只是通知禁食令取消的阿诚忽然来了教育一下小朋友的兴致,笑容分外和善的在床边坐下。

明台拉着被角试图藏住方才脱口而出的话语,“若是说起惹大姐伤心,谁能拼得过你和大哥出柜那次!”

“明台啊,”阿诚语重心长地教导小少爷,“从小到大,我一直没明白一件事情,当着我的面挑衅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阿诚哥我错了。”

“知道就好,也不枉我辛苦打你这么多年。”

 

虚掩的房门被悄无声息的推开一条缝隙,却没有逃过阿诚的视线,冲着明台使个眼色。没搞清两个哥哥到底意欲何为,但身为明家人口中最聪明的小少爷即刻会意,并且超水平发挥,在阿诚打算将对话引入正题前,开始抢戏。

一把掀开当做防御的棉被,扑上去抱住阿诚哥,还不敢抱得太紧,怕桂姨这位数不清几面的间谍把房内情况添油加醋转述给大哥。明台虽然演技不太好,在大姐面前连顿打都逃不过去的水平,但在仅靠语言表达感情方面还是颇有造诣。这次脑袋被阿诚挡住,可以尽情发挥,声嘶力竭地哭喊起来,“阿诚哥你不能和大哥离婚啊!虽说大哥经常家暴你,可毕竟没把你打死啊这肯定就能算作真爱了!虽说大哥被记者拍到过开房照新闻还是你压下来的,可说不定两人就是各睡一张床盖着棉被纯聊天呢!虽说你给他干了这么多年都没涨过工资,你瞪我作甚我说的干了这么多年是指当秘书,可你的工资反正都是给大哥铺路的有多少都一样!虽说我对你也不好比如把你从楼梯上推下来跟你吵架打架顶嘴还破坏过你和大哥的定情信物,但我内心还是很敬重你的啊或许你没看出来其实我自己也没看出来!无论如何,你跟大哥噼里啪啦啪啪啪的打了这么多年,把大哥从当年那个清俊美青年养成现在这样也算是大仇得报了,既然扯平了可千万不能离婚啊……”

若不是此刻桂姨还在门口作为这场戏的唯一观众,阿诚早已把扑在他身上悲痛欲绝的小少爷摔在地上了。唯一庆幸的是小少爷演技不过关,干打雷不下雨,没糟蹋了他这件衬衫。

桂姨将家庭矛盾听得差不多了,装作刚来的样子重重叩了几下门扉,惊醒了屋内上演生离死别大戏的两人,“小少爷,早饭给您送来了,大小姐特意吩咐了,您这几天虚弱就在屋内吃吧!”

痛哭流涕的二人终于能够分开,背对桂姨的阿诚怒目而视,用眼神恐吓抢戏的明台,看得小少爷心里发慌,居然硬生生挤出了惊吓的泪水,总算让这场戏增添了几分说服力。

将一切看在眼里分析利弊的孤狼摆好碗筷,用最平常的口吻貌似无意的问道:“阿诚,你今天怎么没和大少爷一起出门?”

“我们早就形同陌路,视若空气。”

埋头苦吃逃离纷争的明台差点呛到,阿诚哥你敢不敢把领口拉开证明一下你俩的清白?不对,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在卧室吃早饭的无辜路人,你们要勾心斗角能不能别在我房间?

“空气?”桂姨想象力丰富,“没有对方就活不了啊?”

桂姨不愧是青年时期变态中年时期更加变态,火眼金睛洞悉一切,奈何对手胡说八道的能力太强。阿诚狠狠的痛斥明楼一番,终于打发了桂姨出门,还要花时间警告随便乱改剧本的小少爷。

小少爷压根不知道什么是剧本,更不了解搭戏的人在想些什么。他此刻正沾沾自喜完美的表演首秀,要是真有一天迫于王老师的淫威退学,说不定可以在演艺道路上发展人生新篇章。

演艺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翘着尾巴求表扬,“我演得不错吧?”

“戏太过。”阿诚完全不想附和他。若不是桂姨这几天受刺激太深,整个人还都是易懵状态,才没有这么好糊弄过去。

“那也是演了!”明台不管差评,要求发薪,“阿诚哥,给点物质奖励吧!”

本想直接把熊孩子虚张声势打一顿,用武力拒绝,阿诚忽然摸到口袋中的一物,索性成全他,“正好,这有昨天的找零。”

小少爷拿着人生第一次领到的片酬欲哭无泪,“阿诚哥,你也太抠门了吧!这才一块钱!”

“这还嫌少?足够你去买两个五毛特效了,连宇宙都能给你做出来。”

抛着辛苦劳动换来的那枚硬币,明台真心恭祝大哥和阿诚哥一定要白头偕老比翼双飞,千万不要分手再去祸害别人。

至于那一块钱的报酬,去买两根荔枝味棒棒糖纪念好了,下午上课时带去分给为了建设社会主义共同奋斗忍受王天风压迫的组员于曼丽同学吃。

可惜最后都孝敬了叼着棒棒糖也能讲课的王老师。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仅在小范围制造的离婚风波尚还可控,可之前舆论恶意炒作的黑评影响深远。阿诚本想去买几件穿起来不小开,让人一眼望去便明白此人要与明楼划清界限的衣服,结果在商业中心遇到了梁夫人。

上次见面时,还是阿诚故意向梁夫人表彰家庭主义者梁仲春先生又组成了个家庭,让梁处长自顾不暇无心工作,趁机坐收渔翁之利。

时隔多日,梁夫人气色不错,与阿诚寒暄几句,言辞闪烁,终究是八卦热忱占了上风,“明先生,我听说您和明总现在的关系不太好?”

梁夫人的套话水平,自然是在阿诚这里无功而返,您家后院都起火到二奶她弟明目张胆喊姐夫了,您就别操心我们家的事情了。“我和明总很好,您不要为媒体上的风言风语担心,倒是您和梁处长还好吧?若是因为我的无心之失起了嫌隙,真是让我追悔莫及。”

梁夫人也不知为何,尽管和阿诚不熟,却什么家长里短都愿意说与他听。“您千万别放在心上,还要多谢谢明先生告诉我呢!我把他打了一顿,老实了。”

“您打了梁处长?”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他出轨了我还要唯唯诺诺任他摆布?当然要先打一顿泄愤!”

“梁夫人不愧是女中豪杰。”

“不敢当,只是方法得当。”孔武有力的梁夫人滔滔不绝的传授经验之谈,“对了,我发现家暴这种事情是会上瘾的,我现在看到梁仲春就想打他!听说明总也家暴呢,您可千万要小心!不过好在您就是明总的秘书,不用担心明总出轨秘书!不行不行,你们那秘书这么多,还是得防着狐狸精,我在这方面最有心得体会……”

不受时代束缚的梁夫人越说越开心,滔滔不绝的聊了起来。

家庭非常和睦一点儿都不需要这些叮嘱的阿诚暗中决定下午和梁处长的约谈取消,放飞一只肥美的鸽子给自己补补。

 

家里外面都不得安宁,只有回办公室偷情。万幸明氏集团没有禁止办公室恋情这种不人道的行为,当然就算禁止了两人也照恋不误。

明总的办公室,阿诚向来是想怎么进就怎么进,今天却毕恭毕敬的敲起门来,得到许可后方礼貌进入,惹得明楼诚惶诚恐的回忆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事情,要不要不问缘由先道个歉免得阿诚和自己冷战,而后才反应过来这是明秘书在吵架期间的刻意为之。

处理完正事,开始交流两人的演戏成果。

卸下伪装的阿诚轻松愉快,“大哥,你早上告诉大姐桂姨的事情了吧?”

两人极有默契的各分一个目标,逐个攻略。

“没有。”

阿诚毫不惊讶,我就知道你不敢说。

这句话照顾自家先生的面子,只是内心独白,没有直说。

可这点心思怎能瞒得过大哥,但明楼稳定在明家食物链底端多年,早已练就了视若无睹的本事,“并非不敢说,只是大姐兴高采烈的提起一事,让我不忍心扫了她的兴致。”

这不还是不敢说吗?阿诚快速浏览着这周的财务报表,随口问道:“大姐打算做什么?”

“她让我们今天准时回家。”明楼刻意体贴的暂停语句,给恋人一个缓冲空间,“商讨我们的婚礼。”

缓冲时间明显不足,阿诚手中报表许久没有翻页,“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同时演两场戏,一出离婚一出结婚,最关键的是,这场戏还在一个地点?”

明楼点头称赞,我看中的人果然是思维敏捷逻辑清晰。

“大哥,我们真的离婚算了。”

回应他的是一句带着宠溺的自我表扬,“你这个脾气,真是让我给惯坏了!”

Tbc

其实我已经完全忘了为什么当初要把桂姨拉出来了,但是既然已经拉出来了只有把她再搞下去了_(:зゝ∠)_我好啰嗦啊啊啊计划的这章剧情又没有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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